韩氏宗亲联谊交流寻根恳亲繁荣文化发展商企唯一官方门户网站!
韩氏宗亲震八方,交流互助聚韩网。回首历代韩姓人,祖德文化待弘扬。
精英荟萃看今朝,各行各业闪金光。寻根恳亲谋兴旺,齐心协力重辉煌。 
韩氏文化

大炕时代

来源: 聚韩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9-24 16:03:48   点击:


 

大炕时代

老绥远韩氏        独立作家     韩丽明












      在那个时代的北方,居家过日子,如果没有一盘点火就热,不倒烟而且好烧的热炕,那他家的日子才叫苦呢。一个人在外面无论遭遇多么心灰意冷的事情,包括被整肃、被批斗。回到家里,一摸炕是热的,心里就会生出一股热乎气儿,萌出一丝暖意和一点希望。如果一摸炕冰拔凉,那真是一种彻骨之寒,首先心就凉透了。炕,是北方人最后的温暖的窝。 
     炕并非是穷人的专利。在北方,过去有钱人睡得也是炕。只不过穷人铺的是炕席,富人铺的是厚厚的毛毡和炕毯。听父亲说,在解放前的张北,能铺起炕席的人家也很少,人们用蛋清和一种捣的烂烂的草汁拌在一起将土炕抹得光鉴照人。那里一家人也不见得有一床被,多数人成晚地在炕上和衣而卧,因炕烧的热而辗转反侧,像烙饼一样不住地翻身,地上两口大缸里腌满了酸菜,漫长的冬季就是这样挺过来的。六七十年代的雁北,一般社员家炕上只有一块席子;大队干部家也许有块棉花毯子;公社书记家才有炕毯。也有连席子也铺不起的人家,炕面用牛皮纸糊。所谓的牛皮纸就是工地上用完的洋灰袋子。一层一层地糊,糊成东北老太太纳鞋底的袼褙一样厚厚的一层。再在牛皮纸上刷上油漆,亮堂、干净。但也有弊病,病在掏炕。一旦掏炕,就须割开一块。本来很好的工艺,变得不再齐整。虽然可以沿着割开的地方再糊上一条,可感觉上总有些缺憾。再后来,又时兴铺纤维板。记得刚开始卖纤维板的时候,许多人家的男人大张大张地往家里背,仿佛家里又添了大件,喜悦之情难以言表。纤维板也须刷油,否则沾了水会起泡。但刷了油,滑得像镜子,小孩子们常常在上面摔跟头。
     听同事说,1980年9月,他们在河南林县施工,住在老乡家里。那里有许多人家炕上铺的是油毡,油毡就是那种建筑物防水用的材料。一天,他穿着衬衫午休,醒来时咋也坐不起来,好像后背被大炕紧紧地吸住。后来解开扣子手臂从袖子里脱出,才得以起身。起来后才发现,因为炕热,油毡融化,衬衫与油毡竟粘在了一起。 炕席也罢、裱糊也罢、油毡也罢。包括后来的纤维板,都改不了火炕的一个最大的特点:十冬腊月,后背被烙得滚烫,胸前却仍然冰冷。虽然说家暖一盘炕,但不少人家早晨起来还需要砸缸取水,因为缸里的水后半夜就被冻住了。要烧炕,家里就免不了灰尘。煤灰飞扬在空气中,落得到处都是。一天不擦,炕上一偎,黑色的裤子就会变白,白色的裤子就会变黑。改革开放之后,有的人家铺上了人造革,好像生活又高级了一些。但擦炕仍是女人们的一项例行家务事,许多女人的最大的愿望就是:啥时就不用再擦炕了?
      炕沿的好坏也能反映一户人家的贫富等级。大户人家一般用三寸左右的桦木做炕沿,因为桦木硬且光滑;贫苦人家则多用杨木做炕沿。当年生活水平普遍偏低,谁家有条好炕沿也是值别人羡慕的。雁北老农开玩笑,说谁的岁数小,就说:你还没有炕沿高呢!”说的就是炕沿离地面的高度。大炕都有炕围子,炕围子是农村老百姓为防止炕周围墙面脱落损坏、蹭脏衣裳被褥、同时为美化居住环境而创造的一种艺术装饰。炕围子的画因人而异,有的人家画的是飞机、火车、轮船,有的人家画的是杭州西湖的三潭映月、柳浪闻莺,还有人家画的是杨志卖刀、秦琼卖马、玉堂春、秦香莲、梁山伯与祝英台,当然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。
      那时,不管去谁家,炕头上常常放着正在发酵的面盆。盆边往往卧着一只逮耗子的老猫,看上去温馨而舒畅。后炕靠墙垛着大花面的被褥和枕头,雁北人叫盖窝垛。盖窝垛边上是扫炕的笤帚疙瘩、烟笸箩、针钱笸箩和一些手头家具。有条件的家庭炕梢还有躺柜。躺柜的柜体用来装填衣物;躺柜的上层可以叠放被褥枕头等寝具。炕头离锅台近,比较热乎,是冬天家里最吸引人的地方,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为招待客人的雅座。贵客进家,主人的第一句话就是:脱鞋,快上炕!棉袄一脱,棉帽子一摘,脱鞋上炕。盘腿坐定,主人递过烟笸箩,挖上一锅子烟,地上的火炉上炖上一大缸子酽茶。火炕烫屁股,火炉上水气蒸腾,用不了多大一会儿,浑身就热了。
      主人招呼客人上炕,是那时最热情的习俗。从能否“脱掉鞋子,坐到炕头上”便能看出来客与主人的远近亲疏关系。睡席梦思则不成了,女主人总不能让客人:“上床,上床”吧?那不成体统。睡热炕是有讲究的。热炕头一般都留给家中最年长的,只有来了尊贵客人的时候,热炕头才会让给客人睡,其他人都要往后炕挪。所以,睡觉让炕头成了一种礼节。另外,热炕头也是考核是否幸福的一个指数。来串门儿的人,进屋都要习惯性地伸手摸摸炕头热不热,炕头热乎说明日子过得不赖,若炕头冰凉,说明这家人不是穷就是懒,很让人看不起。那时,一家两代人睡在一条炕上也是常有的事情。入夜,尿盆子就摆在地上。公公尿尿长驱直下;婆婆尿尿稀里哗啦;儿媳尿尿是怎样的局促与不安,没有任何其他动静可以为其遮掩。如果家里人口多,晚上下地尿完,上炕找不到睡觉的空隙也是常有的事情。
      1975年我去土左旗支农。因为住房紧张,被安排在一个小两口家。早晨男主人下地拾粪去了,就留下我和那个小媳妇在炕上,可见民风之淳朴。表哥说他也遇过类似的事情,一年他去五台洼帮人家老母猪接生,那天遇到难产弄到很晚,回不了堡子了,那个老乡很热情地请他睡家里的大炕。他睡左边,老乡睡中间,老乡的老婆睡右边。结果半夜老乡被人喊起来忙别的事情去了,老乡临走前就在他和女人之间横了根木棍,说:“你是读过书的人哦!”,然后就出门了。表哥和老乡的老婆睡在一条炕上,中间就横了根木棍,俩人脑袋转过来,目光相遇。据表哥说,看到那女人眉目传情,吓得赶紧闭眼翻身,大气也不敢出。一夜都不安稳,心里跟猫抓一样。
    天蒙蒙亮时,老乡回来了,看了看炕上的木棍,挑起大拇指说:“你小子不愧是读过书的人!起来,咱俩整酒喝!”炕是家庭生活的中心。尤其在农村漫长的冬季,人们的生活圈子大多限于炕上。年轻媳妇们团坐在一起,拉着家常做针线活。补袜子、纳鞋底、搓麻绳、剪窗花。老年人则坐在一起,听见多识广的人说书、捣古,历史、民俗就这样一代一代地在口头流传。总之七钩八扯、云苫雾罩,有说不完的话题。炕热了,坐不住了,用双手交替在屁股底下垫着,还是舍不得欠屁股离开这个热炕头。
    炕头还能发面、生豆芽,是保温箱也是暖床。过大年的时候,家家户户的炕头上都会摆上几个蒙着棉被的瓷盆子、瓦罐子。热炕头还能治病,炕头上趴一趴是雁北母亲们万能的治病绝招。肚子疼了,炕头上趴一趴;腰腿疼了,炕头上榻一榻。缺医少药的年代,母亲们的这一招,十分灵验、屡试不爽。炕也是孩子们的乐园。小孩子们往往在炕上活蹦乱跳,开心极了。大人们诈唬孩子最典型的一句话就是:“别跳!跳塌了炕板子,去哪睡圪呀?”娃娃们趴在热炕头盖窝垛上写作业,写着写着,毛头小子长成了愣后生,丫头片子出落成大闺女。相对于前述的“雅”,许多男人们还有一个共同的“俗”,那就是喜赌。冬闲时,聚集在大炕上,用纸牌、骨牌、麻将,进行各种形式的赌博。因此在旧时,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,就是女人们四处寻找聚赌的丈夫回家。
      当然睡炕也有睡炕的麻烦。有时,饭做得多了或柴火加的多了,把炕洞里的烟油引燃了,不仅仅是烫的睡不下去,烫狠了,饼都能烙熟。炕面再热,因为是土坯,不能用水降温。只得在席子下垫几块木板,披着被子蹲在炕角,等待炕温降下来再睡。冬天因烧炕燃着炕席、褥子、衣裳也是常有的事。半夜褥子着火了,急急忙忙地掀起来,不掀不要紧,“轰”地一声,火苗蹿出尺把高。待把火弄熄了,会惊出一身冷汗。
      现代人离火炕越来越远了。人们住进了高楼大厦,睡上了钢丝床、席梦思。但北方人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。现代的卧榻要比火炕柔软、有弹性,躺上去也挺舒服,但就是不如睡在炕上踏实。身底下的电褥子也能取暖发热,但那热显得很燥。像给人身上通了电流,远不如火炕来得自然温馨。火炕的暖如同温泉一般,先是人的背部被那亲切的温暖所浸漫。渐渐地,那股暖流向周身荡漾开来。最终,整个身体就像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之下,有种飘然和微醺的感觉。尤其住楼房,未供暖或刚停暖时,家里阴冷如冰窖,会使我们无限怀念那盘热乎乎的火炕。“啥时候能再睡一睡热乎乎的火炕呢?”北方的中老年人在席梦思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时候,常常这样想。
后记:
    曾读过一本书,其中谈到1920年宋美龄在上海对来华访问的史沫特莱女士说:在中国的西部,人们都在一种叫炕上的东西睡觉,一家男女老少挤在一起,如果有机会,真该陪你去看一看……
    在中国广袤的西部,绝大多数穷苦的农户们都是靠它来熬过漫漫的冬夜的。用有限的柴草将厚厚的土炕烧热,蓄热后的土炕可以在一整夜缓缓释放出热量,衣衫褴褛,饱受了一天饥寒侵袭的人们能蜷伏在滚烫的炕上,简直就是一种无可比拟的享受。炕是谁发明的?真应该申请国际专利,无怪乎满足于小农经济的人们津津乐道于“三十亩地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”。这句话给人们的最温馨之处,仍然是热炕头,那是大铜床、席梦思不可替代的。
 

友情链接

联系电话:0538-6310988
邮箱: juhanwang@126.com 
邮编:271000
地址: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363号奥莱新天第A座6楼
备案号:鲁ICP备16019959号 版权所有:聚韩网
技术支持:富库网络

聚韩微信公众平台

聚韩网微博